小时候，谁还不是啥都想放嘴里尝尝

xinwen.mobi · 发表于 2025-10-31 23:44:30

里尝尝
小时候，谁还不是啥都想放嘴里尝尝。

记忆里最鲜明的，是五岁那年的夏天。我蹲在外婆家的院子里，盯着一只慢吞吞爬的蜗牛。阳光透过葡萄叶的缝隙，在它亮晶晶的黏液上洒下碎金。我伸出食指，轻轻碰了碰它的壳，凉凉的，滑滑的。然后，一个念头像蜗牛的触角般探出来——它，是什么味道的呢？

那种冲动来得毫无道理，却势不可挡。我小心地捏起它，闭上眼，快速地在舌尖点了一下。

是雨后的泥土味，混着青草的涩，还有一种说不清的、属于遥远世界的凉。没等细细品味，外婆的惊呼就从身后传来：“哎快吐出来！”她慌慌张张地给我漱口，一边念叨着“脏死了”，一边却忍不住笑。很多年后我才明白，她笑的大概是那个对所有未知都怀着一腔孤勇的自己——她也曾把凤仙花汁当蜜糖，也曾偷偷舔过冬天铁门上的霜。

我们的童年，是一个用味觉丈量世界的过程。

甜是理所当然的王者。偷挖勺白糖含在嘴里，看蚂蚁搬家的耐心能延长整个下午；隔壁爷爷给的冰糖，要在腮帮子两边轮换着顶，让那甜一丝丝地化开；就连生病时喝的止咳糖浆，也因为那份稠厚的甜，成了值得期待的“奖励”。

但世界不总是甜的。好奇是一把双刃剑。

我舔过彩色铅笔，蜡味混着说不清的化学感在舌头上盘踞半天；咬过磁铁，牙齿间那种硬邦邦的抵触感至今难忘；最惨痛的是偷偷尝了爷爷泡的浓茶，苦得我对着水龙头灌了足足五分钟，却第一次知道了“回甘”这个词的深意——原来苦的尽头，真的会开出花来。

大人们永远无法理解这种冒险。在他们看来，那是“什么都往嘴里放”的坏习惯；但在我们小小的宇宙里，那是认识世界最直接、最虔诚的仪式。我们用舌头试探安全的边界，用味蕾绘制独一无二的认知地图——这个世界是圆的还是方的？先知道的一定是苹果的甜，石头的硬。

后来我们长大了，学会了用眼睛看、用手摸、用脑子分析。我们知道了哪些东西“应该”吃，哪些“绝对不能”碰。世界被分门别类，贴上标签，变得安全而乏味。那个敢尝蜗牛的孩子，终于活成了叮嘱孩子“别乱吃东西”的大人。

但偶尔，在某个毫无预兆的瞬间——比如咬到一颗特别酸的杨梅，或者尝到久违的麦芽糖——时光会突然倒流。

我又变回那个蹲在院子里的孩子，面对一个充满无限可能的世界。每一片树叶都藏着秘密，每一颗石子都等待被品尝。那时的我们相信，只要敢尝，整个宇宙的味道都会在舌尖绽放。

原来，我们都曾是最勇敢的探险家，用最笨拙也最真诚的方式，亲吻过这个世界。而那份对万物保持好奇的初心，那份敢于“尝尝”的勇气，或许就是我们遗落在童年里，最珍贵的味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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